要問爲什麼大多數人是右撇子,答案也許與爲什麼魚類要羣居殊途同歸。兩位神經科學家認爲,社會壓力迫使社會個體調整他們的行爲,以便羣體中的每一個人都獲得進化優勢。

  右撇子與左撇子比例爲6:1,這一結論可能與進化壓力論一致。

  大概有85%的人喜歡使用左腦控制下的右手。理論上講,特定功能位於特定大腦半球的優點,在於釋放另外一半大腦處理其他任務。但是,這種觀點並不能解釋,爲什麼人們慣用某一隻手的趨勢,從一開始就普遍存在。此外,近年來收集的證據已經推翻了人們長久以來的信條——人類慣用某一隻手是語言導致大腦特殊化的獨特副產品。一系列研究已經顯示,從魚類到靈長類的諸多物種都存在大腦偏側性。2005年8月,科學家發現野生黑猩猩也存在對手的選用偏好。

  義大利的里雅斯特大學(theUniversityofTrieste)神經科學家葛瑞格里·瓦勒蒂格娜(GiorgioVallortigara)和澳大利亞新英格蘭大學(theUniversityofNewEngland)神經科學家萊斯利·羅傑斯(LesleyRogers)稱,動物王國出現普遍存在的偏側性,暗示偏側性會帶來優勢。2005年8月,《行爲和腦科學》(BehavioralandBrainSciences)雜誌刊登的兩個證據支持了他們關於社會壓力導致個體在這方面對稱性受到破壞的觀點。他們指出,例如,當左邊出現威脅時,小雞更容易發動攻擊。羅傑斯已經發現,社會羣體越穩定,小雞大腦的不對稱性越強。她猜測,小雞右側相互接觸時,相互的打鬥會減少,並且,對捕食者的警惕性可能也會更高。

  偏側性似乎也給某些魚類帶來了優勢。某些種羣中的大多數魚,在遇到捕食者的攻擊時,傾向於偏左轉,而另一些種羣的魚則傾向於右轉。這種模式潛在的優勢似乎並非本能:捕食者可能會認識到從某個特定方向攻擊魚羣會更有效。不過,瓦勒蒂格娜和羅傑斯的觀點符合魚羣爲何具有偏側性的傳統解釋:當受到威脅時,魚羣游向同一個方向,比它們亂作一團四散逃離有更多的逃生機會。

  然而,鳥類和魚類的數據並不能解釋人類慣用左手或右手的習慣。「於是,論題變成了:鳥類和魚類的偏側性可能比哺乳動物的偏側性出現得要早,」英國利物浦大學(UniversityofLiverpoolinEngland)進化心理學家羅賓·鄧巴(RobinDunbar)推測,「大腦簡單的哺乳動物就已經具有了偏側性,這是因爲它們的祖先具有偏側性,這一直可以追溯到魚類的起源。」

  對黑猩猩的研究支持了上面的觀點。美國芝加哥林肯公園動物園(LincolnParkZoo)的伊莉莎白·蘭斯多夫(ElizabethLonsdorf)和美國艾莫雷大學(EmoryUniversity)耶基斯國家靈長動物研究中心(YerkesNationalPrimateResearchCenter)的威廉·霍普金斯(WilliamHopkins)最近發表的數據顯示,在需要工具輔助完成的特定動作中,野生黑猩猩在選擇使用哪一隻手時,普遍表現出了可遺傳的偏側性。比如,他們在野外發現的黑猩猩中有2/3傾向於用左手握棍,將洞中的白蟻挖出來。以前,圈養的靈長類動物慣用右手,而野生的靈長類動物沒有慣用某一隻手的傾向,這使科學家推測,靈長類動物由於跟人類接觸而具有了偏側性。

  對黑猩猩的研究發現填補了存在於低等脊椎動物和人類之間令人棘手的缺失環節。「產生非人類獨有特性的爭論已經變得非常有意義。」霍普金斯說,「這讓人們重新認真考慮他們的觀點。」

  其他對偏側性的解釋——例如,偏側性作爲一個更大基因包的一部分被傳承下來。這種基因包提高了與特定偏側性無關的基因擁有者生存的機會。美國密西根大學安阿伯分校(UniversityofMichiganatAnnArbor)的神經科學家傑弗里·哈斯勒(JeffreyHutsler)說:「我不贊成在偏側性的問題上存在最終的解釋,因爲這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問題,還需要推證。」

  假定那些可能的進化原因是符合標準的,那麼,那些左撇子,還有那些行爲與其他人處處相反的人又該怎麼解釋呢?瓦勒蒂格娜指出,隨著種羣規模的擴大,他們抵抗捕食者的能力也增加了,但是,競爭也隨之增加,這使得獨特的行爲習慣可能會帶來利益。對某些一對一運動中左撇子的研究,例如拳擊運動,也顯示了同樣的結論。所以請放心,不必墨守規。